
夏秋之交,往往是防汛抗洪最吃劲的关口。于普通人而言,是告别盛夏;但对于我们应急救援人来说,却常常是汛期硬仗的攻坚阶段。那些泡在雨水中、满身泥泞的救援场景,至今历历在目。
进入消防救援队伍数十载,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特殊的汛期。那年,贾鲁河上游洪峰一路奔涌而下,狠狠撞在我队伍所驻扎的土地上。
那天夜里,河南开封市尉氏县洧川镇西三干渠堤坝出现多处管涌。没有时间犹豫,我一边火速向上级报告,一边和兄弟们扑了上去。
漆黑的夜里,雨水糊住了双眼,风卷着浪头扑打着堤岸,脚下泥泞不堪。沙袋一袋接着一袋传递、填堵。
"不好!"一声惊呼!队友小张脚下一滑,瞬间被一股暗流卷走!紧急时刻,我和其他队员迅速拉紧安全绳。我们齐声呐喊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小张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当小张重新站在我们面前时,大家相拥而泣。那泪水,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有对生命的珍视。整整一夜,肩膀压得火辣辣,手指磨得钻心疼,我们硬是靠 6000 多袋沙土,堵住了十多处管涌,加固了 300 米危堤。
雨势稍歇时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我们瘫坐在泥水里,看着暂时安稳的堤坝,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稍稍落地。
然而,洪峰并未就此退去,多地告急的警报声再次响起。仅仅两天后,贾鲁河洪水漫堤,顷刻间冲入北康沟河。该河水位上涨至桥面,随时都有可能漫堤,水位比平时高出 5 米多,而北康沟河的南边就是县城主城区,20 多万名群众的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。
看着一张张焦急疲惫却依然坚毅的脸庞,我扯着沙哑的嗓子喊:"共产党员,跟我上!" 60 多名消防员像钉子一样扎向最危险的地段。

抢险救援现场。图片来源:河南消防
整整 3 天 3 夜,几乎没合眼。当最后一处险情被压住,堤坝终于挺住了洪水的冲击时,我和几个队友互相看了一眼,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。后怕吗?当然后怕,但更多的是保住家园的狂喜,是累到极点的宣泄。
又过了些时日,一个上午,驻地一条河流的堤坝被洪水冲开 20 米长的"大口子",大量的洪水涌入县城。
顾不上满身的泥浆和透支的身体,我带着 70 名突击队员再次冲向风口浪尖。暴雨劈头盖脸,决口就在眼前!没有犹豫,我们一个个跳进激流,用身体筑起第一道防线。
肩膀挨着肩膀,手臂挽着手臂,我们在水里组成人墙,任凭浪头拍打,脚下泥沙不断被掏空,身体在水流冲击下剧烈摇晃 ……10 个小时!整整 10 个小时的搏命死战!当最后几袋沙石填平缺口,两岸的堤坝重新合拢时,岸上响起一片欢呼。
四季可以轮回,但群众遇到危难的那一刻,守护不能等待。一次次风雨逆行,一身身泥水汗渍,见证着应急人的坚守。无论季节如何变换,只要群众有需要,我们就会闻警即动、向险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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